炜杰靠回椅背，沉默了五秒钟。
“这不是报道。”他说，“这是子弹。”
子弹在上午十点开始发挥杀伤力。
第一个电话来自省城工商局矿山管理科。“炜杰同志，我们注意到今天省城晚报关于清河矿山的报道。根据有关规定，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矿山建设项目，必须暂停施工，接受安全检查。请贵公司即日起停止现场一切作业，等待我局派出的检查组。”
炜杰握着电话，声音平稳：“我们已经向当地派出所报案，事故原因正在调查。初步证据表明，这不是安全事故，是人为破坏。”
“那是公安机关的事。”对方的态度公事公办，“工商局只认一个事实：有人在你们的工地上受伤了。这个事实就够让你们停工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第二个电话来自省地质局，矿产开发处的办公室。“炜杰，我是小周。”对方语气客气一些，但内容同样棘手，“局领导看到了报道，让我问问你，矿山建设暂停，会不会影响半年之约的进度？你也知道，半年之约是省里的重点项目，领导很重视。”
“会影响。”炜杰直说，“但我们正在想办法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。”
“领导的意思是，如果进度受影响，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半年之约的可行性。”小周转达着上面的意思，“毕竟，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安全没问题。”炜杰说，“有问题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小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压低声音：“炜杰，我私下说一句，这报道出来得太快了。事故昨天下午才发生，今天一早报纸就登了，正常情况下晚报记者没这么快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谢谢。”炜杰说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第三个电话最致命。
省城商业银行信贷部的李经理亲自来到炜杰的办公室。他不是打电话，是真人上门。李经理四十多岁，穿着灰色西装，提着公文包，表情带着职业化的歉意。
“炜总，打扰了。”
“李经理，坐。”
李经理没坐。他站在办公室中央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“炜总，我就开门见山了。我们今天看到了省城晚报的报道。根据贵公司与我行签订的贷款协议，第七条规定：若在贷款期间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，且事故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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