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拨开齐腰高的野草，沿着那条几乎看不出路的痕迹往前走。
路基的碎石已经被泥土和植被覆盖了大半，踩上去不再有那种松动的摩擦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实的触感，像是踩在一层厚海绵上。野草划过冲锋衣的表面，发出密集的沙沙声。前方那栋低矮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——红砖墙，铁皮屋顶，屋顶上立着一根细长的烟囱，已经倾斜了大约十五度，像是被风吹歪了却没有倒下，保持着那个将倾未倾的姿态，像一枚静置的指针。
我走到建筑正门前。门是双开的木门，漆面已经全部剥落，露出木材原本的灰白色。门板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，不是自然风化造成的，像是被某种尖锐的金属工具反复刮擦过。门缝之间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，边缘被风吹得有些卷曲，但没有脱落。
我抽出那张纸条，展开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用的是圆珠笔，字迹在日晒雨淋中已经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：“你是第几个走到这里的人？”
不是问句——是一个需要被回答的测试。我握着那张纸条，推开门，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嘎声，在空旷的建筑内部回荡了片刻，然后被墙壁吸收殆尽。建筑内部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大厅，地面是水泥的，覆着一层厚厚的灰，墙面斑驳。大厅尽头有一扇铁门，铁门上用白色油漆喷着一个编号：“00”。
00号。在钟表厂的编号体系里，这个编号没有被分配过。
我穿过大厅，走到铁门前。铁门没有锁，但门把手被一根铁丝缠绕固定着，绕了好几圈，两端拧在一起。我用钥匙尖挑开铁丝，一圈一圈地解开。铁丝最后一圈弹开时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振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拉出一道短促的回声。
我推开门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。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台阶是水泥的，没有安装扶手，墙面上也没有照明设备。我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台阶，一级一级往下走。空气随着下行变得越来越潮湿，温度也比地面低了几度，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和混凝土的味道。
台阶在转角处分成了两个方向。一条继续向下，另一条向右拐，通向一扇半掩的木门。木门的边缘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——不是阳光，是人造光。有人在这里。
我停下脚步，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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