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我们活着走出了那座人间炼狱,挣脱了铁链一般的禁锢,摆脱了任人宰割的命运。我们自由了,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、自己的时间、自己的人生。
我们终于可以停下来,好好喘一口气,好好善待自己满身的伤痕,好好呵护这副被苦难肆意摧残的肉身,再也不用拿性命换一口糊口的碎银,再也不用带着剧痛强行卖命、屈辱求生。
清晨的宿舍,安静得恰到好处,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老旧的玻璃窗敞开着,没有纱窗遮挡,通透敞亮。九十年代的老式木框窗户,漆面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粗糙的木质纹理,带着岁月沉淀的老旧质感,却干净整洁、通透透亮。雨后的晨光柔软绵长,透过窗棂斜斜切割而入,化作一缕缕细碎的金色光柱,温柔地铺满整间宿舍。
光线缓缓落在斑驳掉漆的铁架床上,落在我们昨夜沾满泥浆、尚未彻底清洗干净的裤脚,落在阿明那双残破不堪、伤痕累累的双手上。明亮却不刺眼,温暖却不燥热,一点点驱散笼罩我们数月的阴暗与寒凉。
空气里的味道,是我数月以来,从未闻过的干净与清爽。
没有工地终年不散、无孔不入的水泥灰粉尘味,没有血汗浸透衣衫、经年不洗的酸臭味道,没有铁皮棚屋密闭潮湿、经年堆积的霉腐味,没有混杂着铁锈、烂木、污水、剩饭的刺鼻恶臭,更没有打骂、恐惧、压抑交织的戾气。
这里只有雨后山野吹来的、干净通透的草木清香,混着楼下街巷缓缓飘上来的早点烟火热气,淡淡的、柔柔的、温温的,不浓烈、不刺鼻,却绵长治愈、熨帖人心,是独属于人间烟火的安稳气息,是自由与新生的味道。
屋里很静,但这份静谧,和昨夜荒野的死寂、工地棚屋的死寂,有着天壤之别。
昨夜山野的静,是死寂、是荒芜、是凶险、是绝境。风声呼啸、雷声轰鸣、暴雨肆虐,四下无人、无路可逃、无人可依,每一寸安静的间隙,都藏着未知的恐惧与致命的危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、心神俱颤。
工地棚屋的静,是压抑、是麻木、是绝望、是禁锢。是所有人被压榨到无力挣扎、无力言语的死寂,是打骂过后残存的恐惧,是深夜里无人倾诉、默默隐忍的委屈,是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沉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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