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层层叠加、反复碾压、无尽磋磨,最终都会被活生生熬成常态、熬成本能、熬成理所当然。
可这份看似淡然的“习惯”背后,是无数个日夜的咬牙硬扛,是无数次伤痛发作的默默隐忍,是无数回绝望崩溃后的自我和解,是无数次被辜负、被刁难、被压迫后的自我治愈。这份习惯,从来不是心甘情愿的坦然,而是别无选择的无奈。
他生怕我继续深陷愧疚、持续心绪浮动、影响本就极差的身心状态,随即轻声转移话题,语气温柔安稳、舒缓治愈:“快回宿舍躺下,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休息时间,能睡多久睡多久,别硬撑,别胡思乱想。”
我轻轻点头,目光沉沉落在他单薄疲惫的侧脸上。温柔的晨光轻轻落在他的眉眼之间,浅浅勾勒出他憔悴苍白的轮廓,却丝毫暖不透他眼底积攒的寒凉,半点照不散他眼底厚重的疲惫。浓重乌黑的淤青盘踞在眼周,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布满整片眼白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毫无半点血气,干裂起皮的唇瓣惨白干涩,不见一丝红润。整个人单薄虚弱得仿佛山间微风一吹,便会轰然倒下、彻底溃散。
他明明比我更累、比我更透支、比我更煎熬,旧伤彻底复发、身心俱残、气血耗尽,却依旧事事以我为先、处处护我周全、时时为我考量,从来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与状态。
短短百余米的厂区道路,在平日状态尚可之时,不过转瞬即至的距离。可此刻,对于两个彻夜透支、满身伤痛、濒临崩溃的人而言,却无比漫长、无比艰难、无比煎熬,仿佛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的荒芜与苦难。每一步落下,都牵扯浑身筋骨的酸涩剧痛;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五脏六腑的空洞绞痛;每一次挪动,都要对抗铺天盖地的眩晕与疲惫。
一路拖沓、一路蹒跚、一路隐忍、一路煎熬,我们终于一步步挪进昏暗潮湿的宿舍楼楼道。
楼道常年不见阳光、通风极差、阴暗闭塞,空气浑浊粘稠,弥漫着浓重刺鼻、混杂交织的异味。经年累月积攒的汗臭味、被褥的霉腐味、鞋袜的酸臭味、劣质洗衣粉的淡涩味、墙体潮湿的土腥味,层层交织、死死淤积在密闭的楼道里,闷得人胸口发堵、呼吸发闷、头皮发沉。
楼道墙面斑驳脱落、破旧不堪,墙皮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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