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。
夜风穿巷而过,狭道聚起呼啸的冷风,卷着地上的尘土、枯叶与细碎铁屑,狠狠抽打在我的身上、脸上。岭南的深秋寒风,没有北方的凛冽干脆,却带着南方独有的潮湿阴寒,丝丝缕缕钻进肌理、渗进骨缝,冻得我浑身颤栗、牙齿打磕。
头顶的乌云压得极低,像一块吸饱雨水的厚重黑布,严严实实罩住整座小城。星月隐没,天光尽灭,遮住了灯火,也遮住了人世间仅存的公道与光亮。天地间只剩浓稠的漆黑,压抑、窒息,让人心底生出无边的惶恐与绝望。
我被两人悬空拖拽,双脚无力地蹭在碎石路面上。脚上十五块钱一双的廉价解放胶鞋,鞋底薄如蝉翼,平日踩在车间水泥地上尚且勉强,此刻蹭在布满建筑垃圾、尖锐碎石的土路上,根本不堪一击。
粗糙的石子反复摩擦剐蹭,鞋底很快被磨穿,锋利的碎渣直接啃噬脚后跟细嫩的皮肉。第一波刺痛袭来时,我死死咬紧牙关,硬生生压住了到嘴边的惨叫。
可拖拽没有丝毫停顿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持续的摩擦撕裂了皮肉,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,浸透袜子,黏腻地贴在伤口上。每一次滑动,泥沙与碎石渣滓都会嵌入创口,尖锐的刺痛化作层层叠叠的钝痛,顺着腿骨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冷汗浸透衣衫,头皮阵阵发麻,浑身的痛感无处可逃。
后背更是早已伤痕交错。方才被粗暴推搡撞在建筑垃圾堆上,生锈的钢筋、尖锐的碎砖、粗糙的水泥块,划破了单薄的外套与内层秋衣,在腰背、腰侧拉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。夜风灌入破损的衣物,贴在破皮的伤口上,寒凉刺骨,又痒又痛,折磨得人几近崩溃。
满身皮肉剧痛,层层叠叠、无处不痛,可最痛的从来不是肉身,是心口那股无处宣泄的委屈与绝望。
我死守许久的隐忍,终究彻底溃堤。
大颗温热的泪珠冲破眼睑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转瞬即干的湿痕。就像我这个人,像我所有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里,渺小、卑微、无人看见、不值一提。
我不敢哭出声,半点声音都不敢外泄。
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将牙尖嵌进柔软的唇肉。浓郁的腥甜瞬间漫满口腔,盖过了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