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颗,地图的一角垂下来,遮住了半条长江。电灯灭了一瞬,又亮了,灯泡在灯座上晃来晃去,把满屋子人的影子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第一道大门已经破了。”郑北城把后半句话说完了,声音反倒平静下来,像是说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几个参谋面面相觑,有人脸色已经白了。江南制造局的大铁门,两寸厚的钢板铸的,外头还堆了沙袋,居然连三炮都没撑住,陈梅生这回来者不善,炮是德国造的克虏伯,人也是从江西拉过来的百战之兵。
顾言深站在地图前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没有慌张,没有恐惧,就好像那三声炮响、那道被轰开的大门,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第二道门的情况?”他问。
郑北城深吸了一口气:“砖石结构,三尺厚,外头堆了两层沙袋。墙头上架了六挺马克沁,弹药充足。可问题是陈梅生的炮……”
他又没说下去。谁都明白,再坚固的工事,也扛不住克虏伯。第一道门两寸厚的钢板都碎了,第二道门三尺厚的砖墙,又能撑几炮。
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那幅歪了的地图上。他的手指从地图的边缘伸进去,把它扶正了,又捡起那两颗崩掉的图钉,按回原来的位置一个按在黄浦江口,一个按在江南制造局的门。动作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的,像是在书房里头整理一卷字画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那些参谋、副官、传令兵,还有郑北城,这个在朝鲜跟日本人干过仗、在天津跟义和团拼过刀、在江南制造局镇守了八年的老将,此刻也看着他。
外头在打仗。敌人的两千人已经涌进了第一道门,正在往第二道防线推进。按照这个速度,用不了半个时辰,他们就能打到核心军火库。而他们这边,满打满算,能调动的兵力不超过八百人。对方有四门克虏伯,他们一门都没有,炮都在江面上的军舰上,那是海军的,不归他郑北城管。
郑北城的拳头攥得嘎嘎响。他不是没打过硬仗,可今晚这一仗不一样,军火库里存着整个长江流域北洋军三分之一的弹药补给,要是落到陈梅生手里,整个江南的局势会在三天之内翻过来。
而他身边站着的,是顾震霆的儿子。
顾言深。
在北平,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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