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丘没有回答他的话，但他的身体在抖。
独臂握着缰绳，青筋暴起如蚯蚓。
脸上那块露骨的伤口随着咬牙的动作一鼓一鼓，血珠从颧骨边缘渗出来，顺着下巴滴在鞍桥上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把那口滚烫的仇恨咽进肺里，然后转过脸，对着身后所有人，几乎是吼出声：“都聋了吗？！
有人迫不及待想上路了，动作都给我麻利些！”
声音有些嘶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些还在愣神的士兵猛地一激灵，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，铜板，碎银等一股脑儿地掏了出来。
身负长枪者见状，嘴角咧到耳根，舌头在嘴里搅来搅去，发出黏腻的啧啧声。
“哟~~独臂狗，听你这意思，你是觉得你凑足了几个臭钱，就能要我的命？”
说话间，他单手取下长枪，枪杆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枪尖朝下，猛地往地上一顿，嗡的一声，尘土炸开一个小坑。
“之前被你侥幸逃走，苟活到现在，算你命大。”
他歪着头，长枪横在身前，枪尖斜指地面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马丘：“接下来，无论是谁，都救不了你。”
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上漫开，像潮水一样涌向对面的骑兵队伍。
“你的命，老子收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士兵们已经凑完了。
几个伤最轻的兵，用头盔捧着，用衣襟兜着，用破布包着，把那些零零碎碎的银钱聚拢到一起，踉踉跄跄地走到马丘马前。
铜板叠着铜板，碎银摞着碎银，中间还夹着几枚不知哪个兵从死人手指上撸下来的银戒指。
马丘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银钱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跟我来！”
话毕，策马走向树后看戏的曹笔，平静问道：“这些钱，够买他们的命吗？”
曹笔瞥了一眼士兵们手里的银钱，又瞥了一眼马丘身后那一百多个残兵。
只见一百多双眼睛，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身负长枪者目睹马丘无视他，居然去找那个叫花子问价，不由得愣了一瞬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！！
独臂狗，你手臂被砍了，脑子是不是也跟着被砍了？
你拿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些穷酸钱，去问一个路边要饭的，能不能买我的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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