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院的门槛险些被战士们的胶鞋踏平。
铁锹、镐头碰撞的动静,震得家树刚冒出的绿芽直颤。赵铁山将那截带叉号的红绳揣进兜里,转头冲进连部背起行军包。墙外的敌探再要紧,也大不过前线的战局。
念冬原本还蹲在板凳边,见爹爹抓起墙角的麻绳往外走,扔了手里的炭条就往屋里跑。
她从炕沿底下的破筐里,翻出周大勺给她削的小木铲,攥在手心里往外冲。姜小草背着药箱正要锁门,见娃跑出来,一把将人拦住。
“前头塌方,到处是泥浆子,你跟着去干啥?在屋里跟铁蛋二号待着。”
“念冬不去,爹爹要饿肚子。”她拿木铲指了指灶房的方向。周大勺扛着两麻袋干粮跑出来,连锅都顾不上背。
沈厉川大步跨回院里,单臂一捞,将念冬举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带着。留她一个人在院里不放心,到了地方让她在坡上待着。走!”
三十里的山路,红一连硬生生跑出了冲锋的架势。
黑石梁那段山道,被半夜化雪引来的泥石流切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口子。黄泥浆翻滚着往下头的深沟里灌,断崖边几棵老松树连根拔起,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。
对面的路口堵着十几辆独轮车,推车的民夫隔着烂泥沟急得直拍大腿。车上盖着油布,露出一角的木箱全印着红星,装的全是前线等着救命的子弹和绷带。
沈厉川站在断口处,盯着底下齐大腿深的泥浆,大拇指刮过下巴上的胡茬。
“一排砍树打桩!二排装沙袋!炊事班去后头背石头!天黑前,必须把这道沟填平!”
他反手将念冬从脖子上抱下来,安置在一处长满茅草的高坡上。这里地势高,风口吹不着,底下的烂泥也漫不上来。
“草草,你看着她,别让她往崖边凑。”
交代完这句,沈厉川扯掉棉袄,抓起一把铁锹,带头跳进冰冷的泥浆里。
泥水瞬间淹没他的膝盖。王大牛扛着一根粗圆木冲下来,两人一前一后,用肩膀顶住木头,硬生生往烂泥底下的石缝里砸。泥浆溅了满脸,连眼睛都糊住了,谁也没拿手去擦。
念冬蹲在茅草棵子里,看看底下干得热火朝天的大人们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木铲。
她站起身,绕开姜小草摆弄绷带的地方,找了块没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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