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送信不是跑腿。夜里辨土梁,雨里护公文,见啥报啥,少一句不成,多一句也害人。”
“政委,我记下了。”赵根生把挎包背好,肩带勒进棉衣里,“新兵没走过雪山草地,我带他们练。”
沈厉川把一支削短的铅笔塞给他:“路上能写就写。哪条沟有水,哪面坡好藏人,全是命。”
赵根生接过铅笔,喉头上下动了两回,才把话咽稳:“连长,我不会给一连丢脸。”
“别光说硬话。”周大勺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,“两个干饼,一撮咸菜,还有半截红薯。路上吃,别当官就嫌俺寒酸。”
“老周,我哪敢嫌。”赵根生把布包抱住,“你藏盐那页,我给你留得可厚道了。”
周大勺脸上挂不住,抬手要抢本子:“那页真写了?给俺撕了!”
陈麻子挤过来,往布包里塞了半根萝卜:“这个给你,升官贺礼。”
赵根生看见萝卜头上的牙印,眉毛抬了一下:“你啃剩的吧?”
“牙印是它自己长的。”陈麻子说得理直气壮。
念冬认真摇头:“麻子叔骗人,萝卜不会长牙印。”
院里的人全乐了,连猪圈里的铁蛋小猪都哼哼两声。陈麻子捂住胸口:“寿星同志,你这句比连长踹人还准。”
念冬忽然想起啥,松开赵根生的裤腿,在棉袄兜里掏了半天。她掏出一颗灰白小石子,石子边上有个小坑,被她捂得温温的。
“根生叔,给你。”她把石子放到赵根生手里,“这是你当初给念冬的。你带着,想念冬就看看。”
赵根生的手停在半空,鼻翼抽了两下:“你还留着啊?”
他蹲下来,嘴张开又合上,袖口往脸上一擦,湿了一大片。
念冬急得伸手给他擦:“根生叔不哭,石子不硌人。”
赵根生忍不住嚎起来,整个人蹲在门槛边,挎包带子都从肩上滑了下来:“我不哭,我这是被南院风吹的啊。”
姜小草把念冬拉回怀里,嘴上却不饶人:“窑洞里哪来的风?副排长,编瞎话也挑个好点的。”
陈麻子拍着腿笑:“通讯排第一课,赵教官教新兵咋哭得有理有据。”
赵根生把石子攥进手心,瞪着他:“第二课,教陈麻子闭嘴保命。”
林书远找来一小张纸,铺在炕桌上:“念冬不是说要给根生叔写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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