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山!”沈厉川扶住她的小腿,转身朝山道压下去,“队形别散,脚下看准。”
陈麻子把红花往衣襟里一塞,跟着往下挪,“连长,翻上来费半条命,下去可别把剩下半条也滑没了。”
周大勺背起锅,锅带勒进肩窝,疼得他龇牙,“你那半条命不值钱,别把俺锅带沟里。”
“锅爷爷,锅也到!”念冬趴在沈厉川帽顶后头喊。
“哎,俺锅听令。”周大勺一手托锅底,一手扒住土坡,“到了北边,先给你熬稠的。”
姜小草扶着赵铁山往下走,木棍先试石缝,“你们少吹,腿都软成面条了。”
赵铁山喘了两口,胡子上沾着山灰,“面条好,到了地方真有面条吃,我第一个给念冬同志批条子。”
“爷爷批,念冬吃两碗。”小丫头伸出两根手指,又想了想,悄悄添了一根,“三碗。”
陈麻子听见,脚底差点踩歪,“三碗?念冬同志,你给叔留口汤成不?”
“麻子叔贫七句,少吃。”念冬一本正经。
王大牛在前头笑出气声,枪托杵住泥边,“麻子,娃的账没翻篇。”
“书生害俺,娃也害俺。”陈麻子捂着胸口,红花被他按得扁下去,“革命节没肉,连贫嘴也限量。”
林书远抱着本子,鞋底滑了一下。
王大牛拎住他胳膊,把人推回队里,“先活着下山,再记你的账。”
山道往下绕了两道弯,风少了,土味慢慢厚起来。
脚下不再全是碎石,黄土一踩一个印,破鞋边卷着土屑。
周大勺弯腰抓了一把土,捻了捻,“这土细,搓锅底倒好。”
“你到哪都惦记锅。”姜小草看他手上沾满黄土,眉毛竖起来,“别碰念冬脸,刚洗干净没两天。”
念冬赶紧捂住小脸,“锅爷爷手脏。”
周大勺委屈得胡子翘起,“俺手脏,心不脏。麻子偷饼渣那手才脏。”
“老周你说话要凭证。”陈麻子把手背到身后,“俺这几天清白得能挂到团部墙上。”
赵铁山木棍往他鞋尖旁边一点,“团部墙不收你,怕墙倒。”
全连笑着往下走,笑声散在黄土坡上,累劲被压下去不少。
走到午后,山势放缓。
远处一道沟梁打开,沟里贴着一片黄土坡,坡上竟开着一排排洞口。洞口上方压着木梁,有的挂着门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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