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条滚了半圈,正好停在念冬给陈麻子点出的那堆麻点旁边。
“家写得俊,书生都给砸笔了。”陈麻子弯腰去捡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林书远摘下眼镜拿袖口擦,镜片越擦越花:“别捡,我还得把这字拓下来。”
“拓啥呀,拓俺这张脸更辟邪。”陈麻子把脸凑过去,差点被周大勺的勺柄戳中鼻尖。
周大勺护着沙地上那个“家”字:“你离远点,别把麻点掉进俺孙女的家里。”
念冬蹲在字旁,小手按住画给沈厉川的高大圈圈:“不擦,住这里。”
沈厉川把她鼻尖黑灰抹开,抹得更像一只花猫:“行,谁踩这个字,我让他今晚多站一岗。”
小跟班尾巴一缩,立刻趴到圈外,连爪子都收规矩。
王大牛看得直乐,粗手摸着枪带:“连狗都懂规矩,麻子你往后可别输给狗。”
“俺是三等功,不跟四条腿的比。”陈麻子捂住胸口的大红花,脑袋仰得老高。
赵铁山端着空粥碗站起身,木棍在“家”字旁轻轻一顿:“都别贫,围过来,开个短会。”
“政委,您胃刚顺气,开会可别开到锅糊。”周大勺回头看一眼小火,铁勺已经插到腰后。
赵铁山把碗递给姜小草,胡子尖还沾着一点米汤:“放心,今天不念长文,念咱们自己的命。”
这句落下来,笑声收了半截,几个战士抱着碗慢慢靠近,破鞋踩在黄叶上沙沙响。
一个脚底缠布的小战士低头抠鞋帮,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:“政委,路咋还这么长啊。”
沈厉川刚要开口,赵铁山抬起木棍挡住他,木棍头碰在地上,沙粒跳了一下。
“怕长不丢人,脚底烂了还说不疼,那才是傻。”赵铁山看向那小战士,语气不硬。
小战士脸涨红,把破鞋往身后缩:“俺不是想掉队,俺就是看着这黄叶一片片落,心里发空。”
“空就填上。”姜小草从药箱里抽出一条旧布,直接扔进他怀里,“先把脚缠紧,别拿脚底板跟石头斗气。”
陈麻子蹲过去帮他打结,嘴上还欠:“你这脚包好,走路都比俺的脸体面。”
小战士被逗得鼻子一喷,差点把眼泪喷回去,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出声。
赵铁山挪到土坎上,木棍撑住身子,薄影子落在那个“家”字边。
“同志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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