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厉川抬眼,声音不高。
可陈麻子那双手已经扑了出去。
“嘎——”
花鸭子翅膀一炸,水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七八只鸭子拍着翅膀往池塘另一头飞,水花扑了陈麻子满脸,连骡总都被吓得往后退半步。
陈麻子扑了个空,整个人栽进浅水边,脑袋顶着一团烂水草爬起来:“哎哟,俺就摸一下,它们咋还骂人呢!”
全连先是一静,随后笑声从柳树底下炸开。
王大牛笑得水壶砸在脚背上,抱着脚直蹦:“麻子,你这抓鸭架势,鸭子看了都嫌丢人。”
周大勺笑得锅盖乱晃:“还炖鸭汤呢,你先把自己炖明白吧!”
念冬却不笑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岸边,又看着远处扑腾跑掉的鸭群,小嘴一瘪,眼眶里立刻转起亮晶晶的水。
陈麻子头顶水草,心里咯噔一下:“念冬同志,叔不是故意的,叔就是手有点馋。”
念冬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小木刀。
那是王大牛削给她玩的,刀口钝得连豆腐都切不动,可小丫头握得特别像回事。
“你吓跑它们了!”念冬举着小木刀,迈开小短腿朝陈麻子追过去。
陈麻子撒腿就跑,湿裤腿甩出一串泥点子:“连长救命!念冬同志要拿军法办俺!”
沈厉川站在原地没动,嘴角压都压不住:“该。”
姜小草叉着腰,笑得木棍都快拿不稳:“跑慢点,让娃砍两下消气。”
陈麻子绕着柳树打转,头顶水草一晃一晃:“小祖宗,叔赔你鸭子还不行吗?赔两只!不,赔一窝!”
念冬追得气喘吁吁,小木刀在半空乱挥:“站住!麻子叔坏!”
小跟班也凑热闹,汪汪叫着追在陈麻子屁股后头。
骡总甩着尾巴站在池塘边,像个看戏的老掌柜。
陈麻子脚下一滑,整个人朝泥窝里扑去,念冬举着小木刀一头撞向他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