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的,白狗子这是要绝咱们的后路!”团长一把拔出配枪,眼珠子被火光映得通红,“全团听令,向北突围,冲出火线!”
“往哪冲?”沈厉川跨前一步,单手将念冬死死压在胸口,“北边是风口,火借风势,两条腿跑不过火苗子!”
炽热的火浪像一条吐信子的毒蛇,顺着枯黄的松针疯狂蔓延,眼看就要舔上外围的营帐。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,烤得人头发丝都在卷曲。
陈麻子急得直跺脚,牵着骡总直往后躲。“连长,这火要是卷过来,咱们连人带锅都得当场变成烤乳猪!”
姜小草紧紧握着木棍,额头全是急出来的汗水。“咳咳……风太邪了,火星子乱飞,根本没法睁眼!”
就在大伙儿乱成一锅粥时,窝在沈厉川大衣里的念冬突然伸出短胖的小手。
“爹爹,凉凉。”小丫头没有半点惊慌,反倒摊开掌心,仰着小脸望向夜空。
一片六角形的冰晶,精准地落入那肉乎乎的掌心里,转瞬化成一滩水迹。
“下雪了?”周大勺猛地仰起头,一滴冰冷的雪水正好砸在他鼻尖上,“俺滴个乖乖,老天爷降白面了!”
话音未落,原本狂躁的西北风骤然变了调子。云层像被生生撕裂的棉絮,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砸了下来。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,这场暴雪来得又急又猛,仿佛天河决口,蓄足了水汽专门等着这一刻倾倒。
“扑哧——扑哧——”
火苗遇到密集的雪团,发出刺耳的熄灭声。短短半炷香的功夫,漫山遍野的火龙硬生生被暴雪压成了一缕缕残喘的白烟。林子里除了刺鼻的焦味,只剩下寒风卷着雪花在狂舞。
危机解除,大雪反而成了最坚实的天然屏障,敌人的骑兵和步兵彻底被封死在山林外。
第二天清晨,红一连的驻地前热闹得像赶大集。
两口大黑锅架在避风的岩壁下方,锅里咕嘟嘟翻滚着白面疙瘩和牛肉罐头。浓郁的肉香顺着风口飘出老远,把周遭几个连队的人全馋过来了。
二连长搓着冻僵的手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大勺手里的大铁勺。“老沈,”他咽了口唾沫,肩膀撞了撞旁边的沈厉川,“你们连这伙食,赶上团部开表彰大会了。不仅缴获丰厚,这满连上下连个挂彩的都没有。到底咋带的兵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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