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》。
团长捏着薄薄的纸页,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,慢慢绷紧了。篝火把他的脸膛照得通红。
纸上没写什么玄乎其玄的怪力乱神,写的全是一连这群大老粗的鸡毛蒜皮。写周大勺在断粮时,把最后一口面汤吹凉了喂进女婴嘴里,自己猛灌半壶凉水顶饿;写陈麻子侦察时把娃绑在背上,宁可自己滚下山坡摔得头破血流也要护住后背不着地;写沈厉川在冰天雪地里,撕下自己唯一完好的军装袖口给娃裹脚。
团长眼眶一点点泛红,声音发哑:“你们……在过草地的时候,连草根都没得嚼,就靠着一口气把这娃背出来了?”
“这算啥,”陈麻子吸了吸鼻子,破布鞋在地上蹭了蹭,“念冬同志那是俺们一连的命根子,饿死俺也不能饿着她。”
周大勺用沾满白面的手背抹了把眼角,胡子跟着抖,“娃懂事,从来不哭闹。她一笑,俺们就觉得这仗打得值,留着命有盼头。”
“传下去。”
团长将通讯稿递给身边的政委,深吸了一口气,手背爆出青筋,“让全团的干部都看看。什么叫红军?这就是咱们红军的火种。”
这篇通讯很快在林子里的各个营地传开了。不少铁骨铮铮的汉子,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看着就捏紧了拳头。不是因为女娃的福气多神奇,而是被那种在最绝望的死地里,几十号人拼死护住一个新生命的韧劲儿戳穿了心窝子。
没过多久,红一连的营地前就围满了人。各连的战士都跑来看这个传说中的“福星同志”,场面简直像个小型的“新闻发布会”。
念冬穿着那件下摆砍掉一截、袖子挽了三圈的青布棉衣,圆滚滚的像个小雪人。她坐在一个倒扣的弹药箱上,两只短腿悬空晃荡着。
一个二连的年轻小战士凑近,递过去半块舍不得吃的黑面饼子:“念冬妹妹,你真不怕枪炮响啊?”
“不怕,”念冬接过饼子,大眼睛眨巴着,奶声奶气地回答,“爹爹打坏人,砰!”
她还用短胖的小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,逗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“那要是没饭吃咋办?”
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,用手帕擦掉娃嘴边的饼子渣,眼底透着心疼,“她就啃自己的小拳头,或者把自己的馍馍分给大黄狗。”
团长拨开人群挤进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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