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躺在碎石上,鼻血虽然止住了,但嘴唇青紫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。胸腔像破风箱一样,每吸一口气都发出嘶啦嘶啦的响声。
“水……”赵树喉咙里滚出微弱的杂音,“俺口渴……”
姜小草赶紧去摸腰间的水壶,却发现壶底轻飘飘的。
“俺这没水了。”她急得回头看,“谁还有水?”
王大牛摇了摇头。
水壶早被自己喝干了,陈麻子尴尬地把壶往身后藏了藏。“俺一紧张就容易渴。”
周大勺吐得浑身没劲,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,摸出来的水壶倒了倒,只有几滴泥沙水。整个队伍,竟然连一口干净的温水都凑不出来。
赵树喘气声越来越粗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看着就要翻白眼,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。
“连长,”姜小草急得额头冒汗,“他憋气憋得太厉害,得弄点水润喉咙,不然这口气接不上来!”
沈厉川正准备解下自己的水壶,哪怕只有一口也得喂进去。
怀里的大衣猛地一动。
念冬像条滑溜的小泥鳅,哧溜一下从沈厉川的臂弯里钻了出来,小皮靴稳稳踩在碎石地上。
“念冬!”沈厉川心头一紧,“别乱跑!”
念冬却灵巧地躲开了。小丫头迈着短腿,直奔姜小草的药包。她一眼就盯上了药包旁边露出的那截白色布料。
“布布。”
一把拽出姜小草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,念冬紧紧攥在小手里。紧接着,她又解下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木头小水壶。
那是沈厉川专门给她削的,里面装的永远是全连最好的一口温开水,平时谁也舍不得碰一下。
念冬抱着水壶,攥着手帕,摇摇晃晃地走到赵树身边。
低下头,大眼睛盯着赵树那张青紫的脸,念冬蹲下身子。
小手一点点往前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