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这一夜,雨没停。
半夜时,篷布又塌了一角,全连起来重扎了一回。谁身上都没干透,鞋里全是水,连骡总都缩在树边甩耳朵,树皮蹄鞋泡得发胀。
第二天,雨还在下。
山坡被冲成烂泥,木头湿得点不着,米也只敢抓一小把煮成糊。周大勺蹲在锅边,舀出来的不是饭,是一锅灰白色的念想。
“都省着喝。”他把勺子一转,先给伤员,再给念冬,“喝下去,好歹肚里有个响动。”
念冬窝在沈厉川腿上,小口小口抿米糊。她还披着姜小草那件外衣,袖子长,快把手都盖没了。喝到一半,她把碗往前推了推:“草草姐,吃。”
姜小草正拧自己湿透的裤脚,闻言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自己喝。”
“吃。”念冬执拗地往她嘴边递。
沈厉川看着这一幕,眼里那点沉气松了半寸。他伸手扶住碗底,让姜小草就着喝了一口。
“行了,”他低声道,“她分给你的。”
姜小草抬眼看他。
男人身上只剩单薄里衣,肩头还湿着,偏那件外套还牢牢裹在她身上。雨声哗啦啦砸在篷顶,她忽然觉得,这破地方也不是全冷的。
她低头喝完那口米糊,抹了下嘴,故意凶巴巴地说:“等雨停了,你脚要是烂得走不了,我可真把你裹成骡总那样。”
陈麻子蹲在旁边啃湿红薯皮,闻言乐了:“那俺也去申请给连长做第二双蹄鞋,手艺都练出来了。”
“滚。”姜小草骂他,眼里却带了点笑。
一连就在雨里熬了整整两天。
到第三天清早,雨声终于细了。篷布边缘还在往下滴水,山林里却浮起一层潮热的白雾。周大勺出去倒水,刚踩上坡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他蹲下身,扒开草根边一团湿叶子,眼睛一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