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大勺气得骂:“你少教歪理!太阳要是冷,俺锅还能热?”
念冬想了想,认真道:“给太阳喝糊糊。”
这回连王大牛都笑了一声。
沈厉川把军衣往她脸边拢了拢:“等到了陕北,让周大勺给太阳也熬一锅。”
“那得多大锅?”周大勺抬头看雪山,嘴硬得很,“先说好,陈麻子不准偷太阳的糊。”
“俺哪敢,烫嘴。”
笑声没飘远,就被山风卷碎了。
越往上,雪越硬,坡越窄。骡总走到一处冰梁前,前蹄忽然打滑,缰绳猛地绷直。陈麻子扑过去抱住它脖子,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一歪。
“麻子!”王大牛一把拽住他后腰。
沈厉川用棍子死死扎进雪里,胸前的念冬被震得小脸发白,却没哭,只攥着他衣襟喊:“爹爹,不掉!”
姜小草扑上来扶住沈厉川,脸都吓白了:“沈厉川,你脚!”
沈厉川咬着牙站稳:“没事。”
“你再说没事,我现在就骂你。”
他低头看念冬,又改口:“疼。”
陈麻子趴在雪里,还抱着骡总不松手:“报告,俺也疼,骡总踩俺脚了。”
念冬吸了吸鼻子,奶声奶气下令:“报告,都不掉。”
赵铁山抓着担架边,抬头看前头冰梁:“绳子全连起来,一个拴一个过。念冬同志的命令,谁也不准掉队。”
战士们把绳子从腰间穿过去,一节一节系紧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,沈厉川把念冬护在胸前,低头一步一步往冰梁上踩。
刚过半截,前头探路的王大牛忽然停住。
雪雾里,有一串新脚印横在冰梁尽头,脚印旁边还插着半截断枪。枪托上,用冻硬的血抹着两个歪字: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