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绳。”
姜小草又气又想笑,伸手把念冬的小手从他头发上扒下来:“抓耳朵也不行,抓衣领。你爹爹这点头发,还得留着到陕北见人。”
陈麻子擦着笑出来的眼泪:“姜同志想得远,到了陕北,连长要是秃了,找媳妇都难。”
姜小草手里的布条一甩:“陈麻子,你再说一句,我先让你难。”
“俺闭嘴。”陈麻子捂嘴走了两步,又从手缝里漏出一句,“可连长当马这事,根生得记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,憋得肩膀抖:“记、记念冬学会累,又学会驾。”
赵铁山坐在担架上笑了半天,最后敲敲担架边:“记上。红军北上路远,娃坐爹肩上不喊苦,这也是一连的精神。”
沈厉川抬眼看前路,脸还绷着,扶着念冬腿的手却稳得很。
念冬坐高了,困劲散了,嘴里又开始乱编:“爹爹马,跑跑。麻叔偷,不给饭。锅锅响,去北北。”
“祖宗,别唱偷了。”陈麻子求饶,“麻叔给你抓虫子行不行?”
“不要虫虫。”念冬摇头,红绸一晃一晃,“要饭饭。”
周大勺立住了:“听见没?娃要饭,这比军令还急。前头找水,我给她冲糊团。”
队伍笑着往前挪,脚底的疼和肩上的酸,好像被那几声“驾驾”赶开了一截。
快到黄昏时,前哨回身打了个手势。
王大牛蹲在路边,拨开一片倒伏的草,露出半枚新鲜马蹄印。
沈厉川把念冬从肩上抱下来,交给姜小草,眼神沉了下去。
远处山坳里,忽然飘起一缕灰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