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红军的眼皮颤了一下,裂开的唇慢慢松开,姜小草眼疾手快,把温水一点点喂进去。
“有用!”圆脸新兵瞪大眼,疼得忘了抱脚:“念冬同志比锅盖还灵。”
“啥叫比锅盖还灵?”周大勺不乐意了,勺子往锅边一敲:“锅盖也立过功,今日还守过蛋味儿。”
女红军吞下半口水,喉咙像被砂子刮过,胸口忽高忽低。
姜小草把手贴在她脖侧,脸绷着没松:“还成,气回来了,周大勺再来半碗,别烫。”
“俺吹过了,比陈麻子良心还凉。”周大勺立刻递碗。
“你这比方伤人。”陈麻子捂住胸口,眼睛却一直盯着坡上:“大牛,俺咋觉得那边雪窝动了一下?”
王大牛木棍一横,整个人挡到前头:“风吹的。”
沈厉川却抬手压住草绳:“全连往石后收半步,新兵护伤员,老兵外圈。”
八个新兵立刻动起来,瘦高个扶圆脸,另外几个把女红军围出个小圈,动作生涩,可没人往后缩。
赵铁山看了他们一眼,把自己的毡片解下来盖到女红军身上:“进了一连,先学会挡风。”
女红军被毡片一压,怀里的小包袱滑出半寸,灰布散开一角。
里面不是孩子,也不是粮。
一面卷得很紧的红旗露了出来,边上还缝着歪歪扭扭的黄线,血印把旗角浸得发暗。
火边没人笑了。
陈麻子张着嘴,半天才把舌头找回来:“娘的,怪不得抱得比俺抱饭碗还紧。”
周大勺把锅往地上一放,声音轻得不像他:“这娃儿,抱的是队伍的脸面啊。”
念冬小手从袖口里钻出来,朝那点红轻轻一碰,又赶紧缩回去:“红,不丢。”
女红军眼皮猛地掀开,浑浊的眼睛先看见念冬,又看见围着她的一圈人。
她喉咙里滚出一口血沫,胳膊一下抱紧小包袱,整个人从毡片下弹起半寸:“旗不能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