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拇指死死压着枪机,单臂把念冬护在身后,枪口直指前方那堆隆起的积雪,厉声暴喝:“滚出来!别逼老子开枪!”
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。
陈麻子猛咽了口唾沫,端着步枪,脚尖蹭着雪地,一步一步往那雪堆摸过去。
离雪堆还剩两步……
那堆雪猛地抖了一下!
“妈呀!”陈麻子吓得往后蹦了半步。
雪堆里骨碌碌滚出个人影,直挺挺拍在泥地上,一动也不动。
“是个白狗子!”王大牛眼尖,一眼钉住那人身上破烂的国民党军装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大脚丫子结结实实踩住那人的后脊梁,反手就把人摁死了。
“连长,抓活的了!”王大牛扯嗓门喊。
沈厉川单臂抱着念冬,大步走过去,居高临下盯着地上那团烂泥似的人。
那人饿得脱了相,脸颊凹出两个深坑,嘴唇冻得发紫,浑身哆嗦得像筛糠。
“搜他身上。”沈厉川冷声下令。
陈麻子上下其手掏了个遍,嘴一撇:“连长,比我的脸还干净,别说枪了,连颗子弹壳都没见着。”
地上的白狗子费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长官……别杀我……我不是探子……”那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腔,眼泪鼻涕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听到这熟悉的乡音,姜小草瘸着腿挤上前来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你个龟儿子,不是探子,躲雪窝子里干啥子?”姜小草泼辣地质问。
那人一听姜小草的口音,像捞住根救命稻草,拼了命地挣扎抬头。
“老乡啊!我是被抓壮丁抓来的啊!”那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我叫二柱子,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……”
“长官把军饷口粮全贪了,弟兄们饿得啃树皮。我实在熬不住,趁夜黑跑出来的。”
沈厉川眯起眼,视线死死锁在二柱子那双手上。
那双手冻得通红,骨节却粗大,掌心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攥锄头干农活的。
跟拿枪打仗,半点不沾边。
“连长,这小子饿得胃都瘪了,站都站不起来,不像是装的。”姜小草蹲下身,搭了搭二柱子的脉。
沈厉川冷哼一声,把驳壳枪插回腰间:“大牛,松开他。”
王大牛一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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