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单臂将念冬紧紧搂进怀里,下巴满是胡茬,轻轻蹭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。
“念冬。”沈厉川嗓音低哑,眼底泛着隐忍的猩红,一字一句地说,“做得好。爹爹为你骄傲。”
念冬听懂了夸奖,咯咯咯地笑了起来,小手拍着沈厉川的后背:“爹爹……好!”
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,看着这父女俩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,却笑着骂了一句。
“你个龟儿子,平时抠搜得连个红薯皮都要抢,今天倒是大方,连娃的口粮都不拦着!”姜小草用四川话埋怨着,顺手替沈厉川理了理领口。
沈厉川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,眼神里透着股铁血的柔情。
“老子打仗,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吃上饭吗?我闺女懂这个理,我拦她干什么?”
姜小草被他盯得脸颊一热,慌乱地移开视线,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。
全连战士听着这话,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,热血沸腾。
“连长说得对!咱红军就是为穷人打天下的!”赵根生抹着眼泪大喊。
“等打跑了白狗子,俺天天给咱念冬做大肉包子,再也不让她饿肚子!”周大勺捡起大铁勺,大声附和。
难民的队伍渐渐消失在狭窄的山道尽头,山风依旧冷冽,但一连的心里却滚烫无比。
只是,看着那些衣衫褴褛、流离失所的背影,不少新兵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沉重和迷茫。
这仗,到底还要打多久?这连口饭都吃不上的苦日子,到底啥时候是个头?
政委赵铁山敏锐地察觉到了队伍里这微妙的情绪变化。
他默默地把黄草纸本子揣进怀里,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,大步走到了一块高高的青石板上。
赵铁山环视着全连四十六个弟兄,清了清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