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铁锅里。棉布被掀开,里面只剩一坨山药泥。那半块红薯,没了。
他看向陈麻子。
洞里安静的能听见火堆噼啪的声响。
“连长,我……”陈麻子趴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我饿。”
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。
没人说话。
周大勺眼眶红了,手攥紧铁勺子,咯吱作响:“你饿?谁不饿?我两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!我饿了我偷念冬的东西吗?她才一岁多!她那么小!你个大男人跟一个奶娃娃抢吃的,你还是不是人?!”
陈麻子的脸埋在地上。他整个身体直抖,不知道是冷,还是别的原因。
“老周。”沈厉川开口了。
周大勺咬着牙住了嘴。
沈厉川把念冬交给姜小草,站起身。他走到陈麻子面前,蹲下来。
“抬头。”
陈麻子慢慢抬起脸。火光照着他那张布满麻子的脸,两只眼睛红通通。嘴唇干裂,出血口子。
他瘦了。
这几天所有人都瘦了,陈麻子瘦的厉害。他身子单薄,这几天行军挨饿,颧骨都把皮顶的快破了。
“红薯呢?”沈厉川问。
陈麻子张开嘴。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一团红薯。他不敢嚼,也不敢咽。
“吐出来。”
陈麻子犹豫了一下,把嘴里嚼碎的红薯吐在手心里。一小坨糊状物,躺在他粗糙的掌心上。
和昨天赵政委嚼碎了糖喂念冬的场景相似,却有了不一样的意思。
沈厉川看着那坨红薯糊,没说话,站起来。
“陈麻子。”
“到。”陈麻子的声音哑的厉害。
“全连有六口铁锅,两口铁盆,三个饭筐,你一个人背。走十里路。”
陈麻子身体晃了一下。六口铁锅加在一起少说四十斤,铁盆饭筐加起来五六十斤朝上。他现在饿的连路都走不稳,背着这些东西走十里山路——
“是。”
他没求饶。
周大勺在旁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想说连长你罚太重了,但一想到念冬明天少了半块红薯,又把话咽下去了。
天亮后出发。
陈麻子背着全连的锅碗瓢盆,弓着腰走在队伍最后面。铁锅叮叮当当的碰在一起,声响传出老远。
他走的很慢。雪地里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,铁器的重量压的他直往下坠。两条腿打着弯,腿没力气,快要跪倒了。
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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