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无量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。
“高家倒台之后,大理官营铜铁皆可经灌县外运。叶统帅,这场局面能否收拾妥当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叶无忌拿着黄绢,轻轻敲了两下竹筒。
成了。
段祥兴连盖印的空白密旨都敢交出来,显然已经无路可退。有了这道密旨,段宏远便能名正言顺地率领旧卫出营。
半个时辰后,窗外响起三声轻扣。
黄蓉推窗而入。她换了一身黑色劲装,衣角还沾着夜露。
“拿到了?”
叶无忌将黄绢递给她。
“空白密旨,国主大印已经盖好。你去找段兴业,让他安排一名熟悉宫中制诰的人,依照国主笔迹补全旨意。”
“旨意中写明高泰祥擅权逼宫,命段宏远率城北旧卫勤王护驾。字句不必太多,免得出现破绽。”
叶无忌又将半枚虎符交给她。
“密旨写好后,你带着虎符去城北军营。段宏远手里有另外半枚,验合无误,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黄蓉将密旨与虎符分别收好。
“你留在这里怎么办?”
她看向山门方向。
“高成虽然暂时没有动手,但高泰祥的军令随时可能送到。”
“我得运功调息。”
叶无忌说道:
“先前强行运功留下的内伤尚未痊愈,方才又以内力传音,气息已经有些不稳。若不趁今夜稳住内息,等高家真正动手时,我反而撑不住。”
“高成今夜不敢贸然强攻。你只管去,天亮之前,我还能守住山门。”
黄蓉本想再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此时每耽搁一刻,城北旧卫便多一分被高家控制的危险。她留在这里,也帮不了叶无忌疗伤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黄蓉翻出窗外,借着屋脊遮掩身形,绕向后山旧道。
叶无忌关好窗户,回到床榻前盘膝坐定。
他没有急着催动真气,而是先放缓呼吸,收束心神。等气息渐渐平稳之后,他才提起丹田真气,依照原有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周天。
今夜不是为了突破境界,只为压下内伤,恢复足以应敌的功力。
天亮之前,黄蓉必须让三千旧卫走出军营,叶无忌也必须恢复战力。
任何一边慢上一步,高家军下一次举起军弩时,都不会再给他们开口周旋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