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地下的水分,将营养输送到每一片叶脉、每一粒花苞、每一枚正在成熟的果实。
祂感觉到山脊上有风款款而来,干冷的气流裹着远方的草种掠过峰顶,在积雪的深处留下一个小小的生命。
祂感觉到河流在奔腾着欢呼着向大海流去,洄游产卵的鱼腾跃而起,水花溅落的瞬间契合着又一次生命的轮回。
祂感觉到了一只鹿,在数千里外的一片草甸上,母鹿正低头舔舐刚刚降生的幼鹿,幼鹿四蹄尚未站稳,颤巍巍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母鹿的呼吸急促而温热,它的心跳与幼鹿的心跳隔着皮毛叠在一起,一快一慢,渐渐趋近于同一个频率。
祂感觉到了那只幼鹿第一次尝到乳汁时的触感,柔软的、温热的、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急迫感。
祂感觉到了人类。
无数个细小而微弱的光点在广阔的天地间闪烁着,明灭不定。
祂能分辨出哪些是活着的,哪些正在死去,每一秒钟都有新生和死亡。
无相感到了恐惧。
那是无数生灵共同的、永恒的、从降生那一刻起便刻进了骨髓里的恐惧——
对未知的、对黑暗的、对终结的。
那种恐惧汇成广袤的海洋,人永远无法从这海洋中脱离,可在那片深海的底部,还有某种事物在托举着深陷其中的人类。
这托举如同泥土托举着树根,天空托举着鸟儿,母亲的手掌托住了婴儿的后背。
那是信仰。
对这个世界的信仰,对那些支撑着这个世界永不坍塌的东西的信仰。
对天空、对大地、对河流、对四季轮回、对生老病死、对那些在漫长的时间里从未改变过的秩序的信仰。
它们细碎而绵长,如无数条涓涓细流一样从每一寸土地上渗出来,汇成一片宽广的、温暖的、沉寂如深海的光。
青年抬起眼,金色的瞳孔中空无一物,什么都没有。
祂即是万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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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英灵复苏进度:99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