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会说的,火候已经足够了。
繁相位俯身,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——那是一管污染阻断剂。
透明的玻璃管中,莹白的液体在微光中缓缓流动,像是液态的星光。
从陈皮留下的骨锥中提取出来的物质,能有效压制格拉基的污染,甚至能立刻恢复被污染者表面的生机,但...
他将抑制剂递到了西王母面前,
“这是阻断剂。”
青年晃了晃试剂管,其中的荧光也随之流动。
“它可以暂时将你的状态恢复到你还是人类的时候,但同时也会抑制你身体的活性。”
“污染和你已经共生,压制污染等于压制你自己。效果能持续多久,取决于你的体质...药效过了以后,你就会死去。”
西王母低头看着那管抑制剂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呜咽。
像自嘲,也像不甘。
“我给你选择。”它听到那个人说,
“第一,喝下它,以人类的身份和我把话说完,回答了我的问题以后,你可以问你想问的,说你想说的,然后有尊严的死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,不喝。我也可以不杀你,就这样离开,你继续在这里等。”
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去等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奇迹。
西王母的手伸了出去。
没有丝毫犹豫的,它拿起了那管阻断剂,动作很快,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在拔掉阻断剂的瓶塞之前,它用那只形如枯木的手,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,将挡住那张狰狞面孔的乱发别到了耳后。
随后举起那管药对着繁相位遥遥一敬,仰头喝了下去。
繁相位没有说话,他只是移开了眼,不再看它。
他尊重她最后的隐私,从腐朽变回年轻的这个过程中,给她一个不被人注视的角落。
吞咽的过程极其艰难,西王母都快忘了自己能吞咽了。
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叹息。
压制污染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,这污染与西王母共存了几千年,早就成为西王母的一部分了,如今一压制污染,不亚于抽筋拔骨。
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,每一滴血液都在哀嚎,灰绿的皮肤上渐渐凝聚出浓艳的绿色纹路,那些绿色的纹路在她身上剧烈地跳动,像濒死的蛇在抽搐。
西王母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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