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把那块烫手的黑玉牌塞回裤兜里,布料磨着大腿根上结痂的血口子,生疼。他拿沾着泥和血丝的食指抠了抠右边鼻孔,掏出一大坨干硬的黑鼻屎,大拇指一弹,直接崩在旁边那根生锈的铁栏杆上。底舱的锅炉火苗子窜得老高,顺着铁皮缝隙往上冒热气,烤得他脚底板的破布鞋直发烫,胶底子都快化了。长城号的甲板上全是被刚才打斗震碎的铁渣子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一股子浓烈的焦煤味混着尿骚味直冲脑门。老张在底下扯着破锣嗓子嚎,声音顺着铁管子传上来,震得人耳膜发麻,说是煤不够了,要把船舱里那些装死人骨头的烂木箱子全劈了当柴火烧。
“烧!连老子的那张破太师椅也给老子劈了塞进去!”程龙冲着脚底下的铁板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在鞋面上,砸出一个白印子。他扭了扭发酸的脖颈子,骨头缝里发出爆豆一样的嘎巴脆响,刚才用力过猛,后背上的肌肉拉伤了,这会儿一动就钻心地疼。李世民在旁边蹲着,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把黑乎乎的“金光烈阳铳”,大肚子上的肥肉挤成三层,把破烂的龙袍撑得紧绷绷。他光着的大脚丫子在血水坑里直打滑,脚趾头缝里全是黑泥,冻得发紫,吸溜着两条黄澄澄的浓鼻涕,拿袖口胡乱一抹,全蹭在了脸颊上,糊成个大花猫。
“女婿,真要把家底全砸进去啊?”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咙里卡着的一口老痰上下滚了滚,发出咕噜的怪响。他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盯着程龙,手心里的冷汗把枪管子浸得滑不留手,差点掉地上。“朕刚才可是看见了,那上头全是大窟窿,风刮得跟刀子似的,咱们这铁皮船上去不得散架?”老程扛着大板斧从后头挤过来,一脚踩在李世民的脚趾头上,疼得李世民嗷了一嗓子,眼泪花子都出来了。老程光着大膀子,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成几绺,散发着一股子发酵了三天的羊肉酸味,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:“老李你怂个鸟!大儿说撞,咱们就闭着眼睛撞,大不了把这百十斤肉交代在那头!”
“交代你大爷。”程龙一脚踹在老程的腿肚子上,留了个灰不溜秋的鞋印。他伸手从长乐手里接过一块脏兮兮的破手帕,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,把血水和泥巴混在一块,越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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