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境,苍梧关。
卯时号角还没响,晏白已睁眼,他盯着帐顶那个破洞,数了一百遍。
他昨日收到母后的来信,拆开看了三遍。
瑶瑶已出宫游历?
他离开不到三个月,她也走了。
晏白说不上什么滋味,酸不酸、苦不苦、涩不涩,反正就是堵在胸口,吞不下也吐不出。
晏白翻个身,掏出怀里的那封信,又看第四遍。
【踏虚在她身边,很安全。】
踏虚?就是姐姐的那匹马?原来是冥兽,难怪姐姐不给他。
行吧,只要安全就好。
晏白睡不着,起床趿鞋出帐,夜风割脸,南境的秋天比京城冷得早。
他在帐外站了片刻,钻进萧元朗的营帐。
萧元朗睡眠浅,帐帘一动就醒了,手摸上枕边短刀。
“是我,刀收回去。”
萧元朗翻身让出半边铺位,晏白自来熟地躺上去,两人挤一张窄榻,肩膀挨肩膀。
“殿下半夜不睡觉,怎么了?”
晏白没提信,也没说心里乱糟糟的情绪。
“元朗,这南越残兵怎么这么烦?围剿多少回了,硬是剿不干净。前阵子灭了左翼,右翼又冒出来,跟韭菜似的,割了一茬还有一茬。”
萧元朗闭着眼回答:“要是容易,周将军早灭干净了,还用我们来?”
晏白沉默半晌,闷声道:“难道一直拖下去?”
萧元朗没接话,他们都知道答案,不可能一直拖。
只是这种仗急不得,山里打仗跟平原不一样,人家钻进去你找都找不着。
“殿下,睡吧,明天有仗打。”
晏白睡不着,但闭了嘴。
两个大小伙子挤在一张行军榻上,萧元朗的脚踹过来又缩回去,晏白的胳膊肘顶了他三次。
谁都没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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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,号角。
中军帅帐内,周景承站在沙盘前,将领齐聚。
“南越旧部残兵已被逼至蛇牙岭。”
沙盘上,蛇牙岭像一把尖刀,三面悬崖削壁,唯一进出口是条二十丈宽的窄谷,谷道两侧石壁如牙,层层交错。
“窄谷布满鹿角拒马,正面强攻等于送命。上次我们折了百余人,才推进百步,被弩手从两翼射退。”
晏白眉头拧起,他来南境两三个月,大小仗已打了七八回,但都是野地交锋,这种属于卡要塞的硬骨头。
周景承用木棍点向悬崖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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