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纸面一圈,指尖点了点右下角一行蝇头小字。
【腊月初三夜,小道送与仙师。约有十几方之数,窃一。】
进宝接过去看了片刻。每列药材名掐头去尾,横读竖读,怎么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他便暂将这张丹方叠好,收进袖中。
"这张看不出什么,再看看。"
他转向杨老将军:"爹,那老道是在给皇帝吊命。您怎么想?"
杨老将军沉默片刻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"陛下能活多久,是他的命数。咱们求的是保全自家。这摊浑水,不蹚。"
他坐着,脊背如往常般挺直:“咱全家上下只剩杨二还挂着一点面子上的差事。已是收无可收。也许——陛下能放心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各自无言。窗外屋檐的滴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花厅里反倒更静了些。
进宝看了看杨老将军的神色,行了一礼。“是,爹。”
春儿把账册合上,硬质的封皮硌着掌心。她环顾一室沉默的面孔。迷雾好像被拨开了一角,可透进来的光里又浮着新的影。
——
当夜,春儿已经把被窝躺暖了,翻身一看,进宝还坐在桌前。
灯罩里烛火燃得正亮,他手里捏着那张丹方,旁边摊着一本《丹方全册》,停在一页上许久没有翻动。
春儿披了件厚衣裳,套上鞋走到他身边坐下。进宝偏头看她,她眼下有一点青影,便用拇指轻轻揩了揩那处。
“歇下吧。”
春儿顺势反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指尖。“不困,我想陪您。
进宝只觉熨帖,又有点无奈。他将那张早已能倒背如流的丹方并其余两张信纸一起递给春儿。“烧了吧,叫人查着反倒不美。烧完了就来睡。”
春儿抿着嘴接过信纸,从桌下寻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。又拿新烛从灯罩里引了火。火舌一舔,纸角立刻蜷起来。
她忍不住侧头看。进宝正背对着她换寝衣,肩胛骨微微撑起衣料,衣摆还没落下,两个腰窝一晃。她指尖一抖,火苗燎了一下指腹。忙收住神,一声不吭地燃了第二张。
又侧头。进宝已拆了发冠,半靠在床头,脸上挂着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正瞧着她。
她嫌火苗燃得慢,低头吹了两口气。等这张烧尽了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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