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灶房里的人已经慢慢聚了出来,男的女的老的小的,一双双眼睛落在她身上。她脸从涨红转紫,嘴唇抖了又抖,终于不管不顾地倒了出来:
"我想跟二表哥说那些事儿……我爹给我一些药,说能……能让生米煮成熟饭……"
福子的耳朵本支棱得像兔子,听到这句赶紧转身,一手推着老父一手拽着妹妹,又拿胳膊肘顶了一下七儿的后背,嘴里连声赶:"做饭去做饭去。"
灶房门吱呀合了一半。
进宝没走。他的脸唰地白了一层,声音压不住怒:
"你给他用了药?人呢?"
他几乎是本能地去扫柠儿身上,衣领、腰带。
柠儿被他看得越发缩起来,可没躲,只是呜呜地哭:"我后头没想用的……可他自己喝了……人、人已经进宫了……下人们说、说要面圣……"
她腿一软,扑通软在地上,手还攥着春儿的衣角。
"我真不知道……姑父也没在家……呜呜……春儿姐姐、宋小姐,求你们救救二表哥吧。"
她哪还有一丝娇气的模样,全然慌了神儿。
春儿弯下腰,用力把她从地上架起来。
进宝没工夫管那个“宋小姐”的称呼,他转过身去,声音又高又急:
"福子!备马!七儿——你过来。"
院里静了一瞬,炖肉的香气混着一点胡椒的辛从灶房飘出来,不合时宜地暖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