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气做派,哪里像什么诰命夫人?对待下人也太宽和了,瞧那贴身婢女,都惯成什么样子了。哪有丫鬟比主子还横的?
不像话。
可脚下功夫却丝毫不敢怠慢。步子迈得稳稳当当,恰好让轿子跟在那丫鬟身后三尺远的地方。
那顶妃紫色的小轿,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西华门里去。
————
西华门到了。
那俏丽丫鬟一收了脸上的薄怒,整个人像换了副骨头,成了规矩的木头人。脊背挺直,下巴微收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轿帘轻掀。
她屈身欠腰,一只手臂探出去,掌心虚虚一托,姿势利落,竟像经年累月浸出来的。
一只翠绿色的绣花鞋先探了出来。
鞋尖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,接着是碧绿大襟袄的下摆,同色的碧玺簪从发髻里斜斜插出来,簪头镶了点点金边,日光一照,金光晃动。
一位年轻夫人从轿中走了出来。
行动间一派华贵端庄,步子不疾不徐。
门口的小太监早就候着。远远看见那顶妃紫色轿子,腿就已经迈了出去,待到人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躬着腰,笑脸堆着和气的笑。
丫鬟松了搀扶夫人的手,单手递上御赐牙牌。
牙牌在她指尖翻了个身,露出底下的篆字,不偏不倚地对着小太监的眼睛。
小太监飞快地打量了一眼,腰又弯了三分。
“护圣夫人到了,贵妃娘娘一早就吩咐奴婢在这儿候着呢。”
说完侧身,手臂一展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眼睛规规矩矩地落在贵人的绣花鞋面上。
那婢女随手一抓。
没人看清她是从哪儿摸出来的那撮银瓜子儿,只见她指尖一捻,银瓜子儿便叮叮当当落进小太监的掌心。她语气淡淡,听不出喜怒,甚至听不出在跟谁说话:
“劳烦公公带路吧。”
从始至终,夫人没有张一句嘴。
那丫鬟一个人,就把就说的说了、该做的做了,处处妥帖玲珑。
小太监得了赏,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。把那银瓜子往袖子里一拢,弯腰走在前面。
一行人从西华门进了宫。
还有七日就是九九重阳。
宫里已经装点起来,彩灯挂在檐下,白日里不点,只是一片花花绿绿的绢纱。菊花摆了一路,黄的白的紫的,一团一簇,清雅的香气飘出去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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