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破帆,灰积了厚厚一层;另一间地上铺着发黑的被褥,旁边搁着半碗馊了的饭,像是也有什么人在这儿将就过夜。
杨二走在前头,春儿跟得很紧,几乎踩着他的鞋跟。
越往里走越黑,那扇小天窗的光到了这儿已是强弩之末,软绵绵地瘫在几步远的地方,再也照不进来了。廊道陡然宽敞了些,隐没在浓稠的暗色里。
但有声音从那里传出来。
隐隐约约的,像两个人在争执。说话的人刻意压着嗓子,字句在逼仄的廊道里碎碎的撞,听不清内容,只觉出一股子燥。
春儿心头猛地一跳。
杨二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,压得低:“就快到了。”
他没回头,步子却慢了下来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两个人影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往前挪,像两尾潜进深水的鱼。
“什么人?”
黑暗里闪出两道影子,看不清面目,只看见白晃晃的刀刃从鞘里抽出半截。
“我,杨二。”
杨二声音沉下去,一只手往下探,虎口卡死了挎刀的刀柄,拇指抵着护手,是随时可以翻腕斩出的姿势。
两个侍卫往暗影里辨认了片刻,彼此对视一眼。
刀没收回去,但也没再往前。
尽头处那阵争执声,像被一刀切断。
安静来得太突然,连木板缝隙里渗进来的细风都停了一瞬。
紧接着,砰的一声。一扇门被从里头推开,有人缓步走出来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吱吱作响。
春儿侧身贴着右边的板壁,从杨二身后探出半张脸。那人从暗处走到那一线稀薄的光里,只见他靴面上绣着银线的祥云纹一闪。
是五皇子,春儿捏紧了袖口。
杨二也认出来了。
握刀的手猛地松下去,那股沉下去的气势像被人拔了塞子,噗地泄了个干净。他讪讪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竟挤出一个笑来。那笑容憨厚得有些过分了,配着他那一身腱子肉,说不出的傻气。
“嘿嘿,五殿下。”
他没给妹子提过这事儿。带人来见沈鹤云,往小了说是自作主张,往大了说……他挠头的动作又大了些。
这个外甥打小就冷着个脸,规矩比谁都严。他在这张脸前头,从来都是矮着三分心虚气短的。
五皇子看清了来人。
也看清了来人身后那个探着脑袋、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春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