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又细又薄。
进宝咽了口,喉咙里咕咚一声,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正要说什么——
“笃笃笃。”
三声敲门声。
屋里两人皆是一怔。
福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点无奈的焦急:“二位大人,时候可不早了。”
春儿眨了眨眼,瞳孔里的光慢慢聚拢。她从那个只有两个人的、空气稠得像蜜一样的世界里,不情不愿地醒过来。
她没动,手掌还乖乖地停在进宝手心里,五根手指松松地蜷着。进宝轻轻把她的手放下,拍了拍,那两下拍得很轻又很慢,意思是——好了,好了,该走了。
“回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又带着点软绵绵的余韵。
春儿晃悠悠站起来,腿有些麻,她轻轻跺了跺脚,走两步,又走了两步。
可她忽然转过身来,像是忘了什么顶顶要紧的事,飞快跑回来。她弯下腰,极快极轻地把嘴唇印在进宝脸上。
“您得保重。”她直起腰,声音小小。
进宝怔了怔,慢慢地,脸上浮起一个笑。
“记得,贵妃有动静告诉我,好让我知道,什么时候添把火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,语气平平,却藏着一种笃定。像他知道这盘棋还很长,但他不急。
春儿低着头,应了一声。
她转过身,推开门,一闪身出去了。门在身后合拢,把一室的昏黄和那个趴着的,还在笑的人关在了里面。
廊下的风灌过来,吹在春儿发烫的脸上。她的步子又快又碎,噔噔噔地穿过廊道,转过月亮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