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脸上还有一层没褪干净的红。
“没——”
她踩着鞋,略摇晃了两步,腿还是软的。上前替进宝系上宫装的扣子,又让他坐下,替他盘起乌黑的头发,手指穿过发丝,一下一下地拢。
“您这么穿,”她轻声说,“真好看。”
进宝没恼。他侧过脸,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眼尾还泛着一层薄红,像刚哭过,又像还没醒。
他轻轻哼了一声,听不出是嗔还是什么。
“明儿个,我让人送些消肿疗伤的药。”顿了顿,微微侧过头,声音低了些,“别找沈鹤云。”
春儿正把最后的簪子簪上去,两颗红珠子在指尖颤了颤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“是,知道了。”
进宝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。推门之前又回头,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神色是冷的。
“徐妃那边,”他声音低低的,“皇上还有旧情,膝下还有皇子。要拔,得趁这次。”
春儿点点头。脸上的红晕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褪了。
进宝沉默了一瞬。
“沈鹤云呢?”他问,“全告诉皇后了?”
春儿想了想,摇摇头。“徐家有许多人买官的把柄……他应该会说的。但小主和靖远伯府的事,他不会。”
进宝已经推门出去了。夜风灌进来,春儿衣裳飞起一角。他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凉凉的:
“你倒是信他。”
春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廊下的拐角处,那抹淡粉色的影子一闪,已经没了。
只剩月光落在地上,薄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