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也没留下。
他再一抬头,杨二已经又挤进那群武夫中间。有人揽着他的肩,有人拍他的背,他笑得最大声,好像刚才那些话已经扔到脑后了。
进宝把酒杯放下。
有人在唱西南的小调,跑调跑得厉害。可唱的人不在意,听的人也不在意。那调子就在喧嚷声里浮着,上不去,下不来。
酒酣饭足,人渐渐散了。
大人们的侍从各自扶着自家老爷,官兵们互相搀着,脚步声、笑骂声、断断续续的吆喝,从门口淌出去,越来越远。
林文渊是自己走出去的。他路过进宝桌边时,脚步顿了顿,斜过眼来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像刀锋从肉上擦过去,不见血,只有一道凉。
他什么都没说,走了。
进宝坐在原处,没动。
屋里空下来。
杯盘狼藉,烛火烧到最旺处,焰子直直地往上蹿,照得四壁更空。
进宝把窗户推开条缝,一阵江风吹进来,外头黑极了,什么都看不见。
杨二趴在桌上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。鼾声闷闷的,从胳膊弯里透出来,和着远处江面上的浪,一下,一下。
进宝转过头看他。杨二的脸侧着,压在自己胳膊上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