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脚下踉跄着,踩过门槛,踩过地上的水渍,一路被拖进值房里头。
门在身后砰地关上。
外头,福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眨了眨眼。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,静得跟没人似的。
他又站了站,忽然一拍脑门。
“干衣裳……对,干衣裳。”
嘟嘟囔囔地转身走了。
____
值房里头。
沉水香的香气飘悠悠的,混着雨天的潮气,像一层薄纱笼在两个人中间。春儿站在那儿,眼泪还在流,顺着脸颊淌进嘴角,咸的。
“干爹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堵在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来,带着哭腔:
“宋进,你……后悔了?”
进宝没答话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眼神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,春儿忽然觉得冷。
“为、为什么呢?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春儿等了一会儿,等来的只是沉默。那沉默太长了,让她心里那点热气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她绕着他走了一步,又走一步。他不看她,眼珠都不转一下,就那么直直地站着,像一截木头,像一堵墙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烧起来。
她牙关咬得发酸,腮帮子都在抖。她忽然伸出手,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推他的胸口,推他那张闭得死死的嘴,推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“你说呀!”
进宝踉跄了一步,勉强站稳。
他抬起黑黝黝的眼,终于开口。
声音冷得发寒:“贱婢。长本事了?”
春儿愣住。
贱婢。
那两个字齐齐扎在她心口上。不是柳连村那种带着揶揄的,是冷的,硬的,像他真的觉得她低贱,像她跪在他脚边求他都是脏了他的地。
她张了张嘴,眼泪还在流,可话堵在喉咙里,出不来。
进宝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拧了一下。
但他没动。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“咱家不要净会惹麻烦的蠢货。”
他一字一顿,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滚,以后别再来。”
春儿的血冻住了,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。
是了,是她拖累了他,所以那些话都不算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膝盖撞到什么,是凳子。她没低头,只是踉跄着往外退,手摸到门框,冰凉粗糙。
难堪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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