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长出来了。
很细、很弱,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,尝试顶开冻了一冬的土。那土还硬着,它顶得那么费力,颤颤巍巍的,好像随时会折。
那个声音还在喊,喊得她胃里缩在一起。
可草芽还是在长。顶开土、顶开石头,顶开那个“你不配”。
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,是有理由的。
不是有用,是有理由。
“自己说一遍,你是什么。”进宝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,还贴着她耳朵。
春儿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“说。”进宝命令,声音倏忽冷下来。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我是……进宝的……命……”
“命根子。”进宝纠正。
“命根子……”
她跟着说,眼泪涌出来,脚趾紧紧蜷在一起。
“心头肉。”
“心头肉……”
她重复着。每说一遍,那句话就往里沉一点,往骨头里沉一点。
奇怪的是,越沉,她越不觉得重。
好像那句话本来就该在那儿,只是她一直没看见。
“大声,喊出来!”
进宝的声音急急在耳边催促,像一道鞭,像一句真理。
她张开嘴——
“春儿是进宝的命根子!”
喊出来的那一刻,脑子里那道光又回来了。
亮得她睁不开眼,亮得她浑身发抖。
远处树上的鸟雀被惊起,扑啦啦一阵,然后静下来。
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水在流,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他呼吸。
进宝撤开一点,定定看着她还张着的嘴,吸着气的鼻翼,终于极细微的扯了下嘴角。
他伸手解绳子,动作很慢,那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,深深浅浅。
他握住春儿的手臂,慢慢地揉。她手臂麻了,被他揉着,又疼又痒,咬牙忍着,脸涨红了,没吭声。
“能起来吗?”他问。
春儿试着动腿,腿麻得厉害,踉跄了一下,靠在他身上。
进宝将她轻轻往上托一托,等她能站稳才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”
春儿拎起木桶。
两尾红鱼在里面游来游去,一会儿凑到一起,一会儿又分开。桶小,它们游不开,可它们还是在游、在活。
她跟在进宝身后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日头偏西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重叠地投在土路上。
手腕上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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