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可江才人听见了。那笑声落在她耳朵里,像一根针,扎进去,喊不出痛,也拔不出来。
太医也纷纷告退,只放下一纸方子。
帘子落下,晃了晃,再没动。
挤挤挨挨的紧张、喧闹一下被抽走了,殿里空下来。
空得让人心慌。
只剩春儿,和差点失去性命和孩子的江才人。
角落里,几个粗使婢女还跪着,一动不动。
灯还在一下下晃。仿佛在嘲笑这个无足轻重的夜晚。
江才人坐在地上,没有动。
春儿尝试着搀扶起小主,她却完全不能起身。那身子是软的,凉的,没有一丝力气。
春儿急得沁出些泪花,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,终于又憋了回去。
“小主,求求您,奴婢扶您起来吧。”
很久。
江才人开口,声音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:
“春儿。”
“……你说,他为什么不信我?”
春儿看着她。
那双红着的、湿着的眼睛泛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光,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,再也拼不起来。
她徒劳的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只能伸出手,把小主的手握住。
那只手,还是凉的,没有一丝回握的反应。
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。听不真切是哪一更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的,刚入耳就散了。
窗纸上有一点白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