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出来,闷闷的。
“往后若路过坤宁宫,进来坐坐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看她。他望着远处,望着那堵红墙,望着墙头上的天。
“咱家那儿,有好茶叶。”
春儿怔住了。
这话像一根藤蔓伸过来——粗壮,绿油油的,却不知道缠上之后,是往上长,还是往下拽。
永善不再看她。他挥了挥手,两个小太监从远处跑过来,跟在他后头。
那个深紫色的背影慢慢走远。转过宫墙,不见了。
东宫门口忽然空下来。
两个守门的小太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手忙脚乱地理衣裳。一个系帽带,另一个把歪了的帽檐正了又正,眼神躲闪着,不敢往春儿这边看。
远处不知哪棵树上,一只早醒的蝉试着叫了一声。
拖得长长的。
又断了。
天还是那么蓝。云还是那么白。
春儿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个食盒。
太阳明晃晃地照着,晒得她后背发烫。
可她忽然觉得冷。
————
进宝站在太子书房里。
松柏香浮在空气里,细细的一缕,混着墨锭新研开的松烟味。光线从窗棂斜斜透进来,把书案上的青玉笔搁照得半透明,润润的。
太子坐在那一片光里,写着什么。进宝离得远,看不清他的字。
他跪下去。额头贴上金砖。
“殿下,奴婢想着求个恩典。”
太子笔尖不停。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德子站在案边,弓着腰伺候笔墨。一丝眼神都没分过来。
“内务府那边的差事……奴婢想辞了。”
笔尖顿了一下。
太子抬起眼。
进宝还是伏着,声音闷在地上:“奴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怕耽误事。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里头的人,奴婢往后不想沾了。”
太子搁下笔。笔杆落在青玉笔搁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。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松柏香的气息还是那么细,那么稳,一丝不乱。
“你舍得?”
声音不高,听不出情绪。
进宝弯下腰。额头几乎贴着地砖,凉意顺着额头往里钻。
“在奴婢这,没有什么比殿下的差事还重。”
太子看着他伏着的背。那背弓着,却不像从前那样,只是一味地低下去。有什么东西撑着它。
“知道了。”太子收回目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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