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晚,他自己换药。擦到前面那道伤时,他把药膏闭着眼糊上去。勒紧布条的时候想:疼点也好。
疼是他给自己的,来压住那些更难受的东西。
可此刻他握着的是她的手。
这双手,给他换过药,递过字条,在那间刑室里捂过他的眼睛。
那时他什么都看不见,他躲在她手心里。
那双手现在被他握着。
他把那根手指握紧了一点。
“十四天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声音更低。“养成这样。”
春儿眼眶红了。没说话,只是把手又伸直了一点,把手指往他掌心里送了送。
这个动作软得他手指一顿。她在说:可我在这里了。
他应该用力些,让她记住这场风波的后果,让她在疼里再悟出些什么。
可他看着掌心里那根手指,一动不动的,等着。
那些用在自己身上的规则忽然就使不出来了。
可规则不只是他给自己的。门外还有规矩。他挡得住吗?
他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,从指根慢慢摩挲到指尖。
“下次再这样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,没往下说。
药膏化了。她指尖的温度,一点一点,从他指腹往里走。走到哪里去了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她在他掌心里,没有躲。
他低下头,把嘴唇贴上去。
只是贴着。凉的。软的。
她颤了一下。他没动。
窗外又起了风。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响了一声。
他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