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一凛!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猛地将她推到了戏台中央,锣鼓声声催促,台下无数目光灼灼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戏本是空白的,台词只有这一句。
可她信他。
凭着骨髓深处那点盲目的、燃烧一切的信任,她聚起最后一点力气,扯开早已嘶哑破败的喉咙,凄厉地、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:
“我什么都没做,死也不会攀咬江小主!!”
声音在空旷的刑室里回荡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嗡嗡的回响,带着血沫和绝望的颤音,竟有种凄厉的壮烈。
就在她最后一个音节将落未落的瞬间,进宝已经松开了她。
那个短暂、别扭、却仿佛给了她另一种力气的“拥抱”,如同幻觉般消散。他迅速退后,重新站直,拉开一个疏离的距离。
仿佛刚才那个颤抖着拥抱春儿、在她耳边低语、诱哄她喊话的人,从未存在过。
他脸上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只有额角未干的汗,和掌心那些新鲜的痕迹,泄露了方才那场短暂的崩塌。
他不再看春儿。
而是缓缓地、极其郑重地,转过身。
面向那位一直袖手旁观、脸上笑容渐渐变得兴味盎然的张公公。
然后,在春儿的注视下,进宝对着张公公,慢慢地、姿态无可挑剔地,弯下了腰。
刑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
只剩下灯油燃烧时越来越响的嘶嘶声,铜盆里那滩混合着血、泪、尿液的污浊水渍微微的反光,和春儿自己都无法控制的、越来越急促、越来越惊慌和迷茫的喘息。
风暴前的寂静,厚重如铁。
进宝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,声音平稳地响起:
“张公公,您瞧,这丫头……倔得很,油盐不进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请示,“是不是……这事儿,还得再细细查查?或许,真有隐情?”
张公公脸上那层假笑,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盯着进宝低垂的后颈,心里飞快盘算。
这进宝,摆明了是要死保这丫头。连表面功夫都做的敷衍。
也好。
他正愁没机会在刘总管面前再表一次忠心。若是自己能趁机……把这狼的爪子剁了,或者干脆让他再也蹦跶不起来……
张公公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,一股混合着兴奋与狠戾的战栗窜过后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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