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动书页,哗哗作响,眉心却越拧越紧。后周世宗的法子刚猛有余,怀柔不足,直接用在当下奏对里,怕会触怒那些言必称“仁政”的老臣。
“殿下息怒,仔细手。”小德子在一旁温声劝道,递上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。
太子烦躁地挥开,茶水险些溅到奏稿上。小德子也不恼,默默用帕子拭了,退后半步,垂手而立。目光却若有似无地,掠过进宝平静的侧脸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焦躁里,进宝再次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却稳当平缓:
“殿下,奴婢倒是曾听说过一桩旧事,或许……能解殿下些许烦忧。”
太子笔尖一顿,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,看向他。那目光里带着被打断的不耐:“说。”
进宝微微躬身:“奴婢听闻,北宋时范文正公知杭州,逢浙西大饥。范公不循常法赈济,反而大兴土木,雇佣大量灾民修建官仓、衙署,乃至寺庙。工人费用则劝谕当地富户捐输。”
他略作停顿,瞥见小德子微微蹙起的眉尖。
“奴才愚见,或可效此法。择江南几处要地兴修水利、官道,让灾民以工换粮。如此一来,市面粮米、木石、匠作流通,赋税自然也有了着落。"
太子眼睛倏地一亮,身子前倾:“以工代赈……活络民生。”他手指在案上轻叩,思路豁然开朗,“边军之事,或可同理。非常时期,守成为先,待国内缓过气来……”
“只是,”太子眉头一皱,“如何让富户心甘情愿捐输,确是一难。”
进宝将身子躬得更低,语调愈加谦卑:“殿下,富者所求,不过‘名利’二字。利其实可藏在工程采买之中,至于名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一线,“奴婢斗胆,商人不得科举,乃祖宗成法。然非常之时,或可稍开天恩——比如,许捐银达标者,予其子一个应试的资格,给个盼头。再许以功德碑记、乡梓留名。有名有利,何愁无人解囊?”
书房内一时寂静,只有灯火在摇晃,映着太子变幻的神色。
太子盯着进宝,目光里审视、惊叹,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赞许。他缓缓靠回椅背,长长舒了一口气:“好一个‘名利双收’……进宝,你见识之广,心思之巧,总能出人意料。”
“殿下谬赞,奴婢不过是拾人牙慧,偶有所得。”进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