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皂角的气味,混着春儿身上未散的气。进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春儿看见他,几乎是滚下床的。她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“演给谁看呢?”进宝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春儿僵住。
“跪一下,就是表忠心了?”进宝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这个角度,春儿能看见他靛蓝色袍子下摆精致的纹样。“那些下贱东西折腾你的时候,你把咱家的脸面,往哪儿搁?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鞭子抽在春儿心上。
她猛地抬头,眼睛睁得老大,里面盛满了惊恐和茫然。
脸面?
她从未想过这个。她只觉得自己丢人,觉得自己脏,觉得给干爹添了麻烦。可进宝的话,像一把钥匙,捅开了她从未触及的那扇门——他们欺负我,就是在打干爹的脸。
她浑身发冷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还是说,”进宝的声音里掺进一丝讥诮,“你就打算这么算了?让人踩在头上,泼一身脏水,关进柴房自生自灭——然后,就这么算了?”
春儿咬住嘴唇,血丝渗出来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那……那还能怎么办呢?”她听见自己发出微弱的声音,像溺水者的求救。
进宝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那笑容又淡又冷。
“是啊,”他说,“能怎么办呢?欺凌个没背景的宫女,翻出天去,也不过是几句申斥,罚几个月月钱。不痛不痒。”
他站起身,背对着她,走到窗边。庭院里,春儿练字的小石凳在阳光下看起来暖烘烘的。
“可是,”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春儿身上,“这宫里的事,有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完,走回她面前,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,拍在她手里。
那是一块汗巾。粗布的,黄黄斑斑的,沾着可疑的污渍。汗巾一角,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勇”字。
春儿手一哆嗦,汗巾差点掉在地上。
这不是干爹的东西。干爹用的都是细软的棉布或丝绸,熏着沉水香,干净得像雪。
她茫然地抬起头,看向进宝。
进宝弯下腰,凑到她耳边。
“你把这个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找机会,放到杏儿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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