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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以后……”她张开干裂的嘴唇,声音嘶哑,“再也不想他们了……”
她几乎说不下去。
“说全。”进宝催促,没有任何转圜余地。
春儿闭上眼睛:“我……只有进宝爹爹一个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感觉到一阵反胃,用尽全力才忍下干呕。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抽走了——像是人的魂儿。她瘫软下去,不再颤抖,只是空荡荡地摊在那里,像一具刚刚被拆去旧骨架、等待填入新模子的软肉。
进宝看着她的样子,暴怒终于稍稍平息,转化为一种餍足的掌控感。他能感觉到,这一次,是真的碾碎了什么东西,埋下了更深的烙印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他缓缓起身,居高临下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那银子,我会处理。从今往后,你与他们,再无瓜葛。若再让咱家知道,你有一星半点的心思飘到他们身上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也不再看她,扔下两个更精致的瓷瓶子,径直走到门边吹熄了蜡烛。黑暗重新降临。
“明日开始,一切照旧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“把手养好,别让咱家看见你这副鬼样子。”
黑暗中,她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轻微地,点了一下头。
像是回应他最后的命令,也像是对自己命运的最终确认。
颈骨发出极细微的“咯”的一声轻响,像某个机关终于咬合。
直到窗外传来远远的打更声——四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