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小小的、冰凉的戒指,就已经滑进了她的掌心。
拿出来了。放不回去了。春儿木然的想。她把夹袄叠好,放回去。然后转向管事嬷嬷,声音飘忽:“嬷嬷……我肚子有点疼……想先回去一趟……”
嬷嬷挥挥手,没多看她。
走出浣衣局,阳光刺眼。春儿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鬼,浑身湿冷。
第二天,她绕到西华门附近那条隐蔽小巷,找了个专收“私货”的老太监。
老太监眯眼看了看:“成色差,镶的是琉璃。最多给你五百文。”
五百文。春儿咬了咬牙:“行。”
五串沉甸甸的铜钱,带着锈味和油污气。春儿勉强塞进怀里,快步离开。风吹在脸上,她觉得自己的脸跟这些钱一样脏。
春儿盯着那堆钱——五两银,三两银,再加上当戒指得来的五串铜钱,总共八两五钱。还差一两五。
她想起进宝的话:“无论他编什么理由,你得先来问我,听我的。”
还有——“不能找别人。”
她没有找别人。这钱,是她自己“想办法”弄来的。没有求任何人。
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压下去一些。她甚至有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:看,我还是听干爹话的,我没去找“别人”。这些……这些不算。
这念头让她好受了一点。
她得把银子送出去。
春儿找周嬷嬷借了纸笔,趴在铺位上,借着油灯微弱的光,歪歪扭扭地写字。
“爹,女儿凑八两五钱。还差。下月再寄。手套爹暖手。”
“凑”字不会写,画个圈。“暖”字也不会,也画个圈。字写得大小不一,东倒西歪。
写完了,她看着那张纸脸烧得厉害,太丑了。
可这是她能写出来的,最好的了。
她把那八两五钱散碎银钱——有铜板,有碎银——小心包好,和字条放在一起。又拿出熬夜缝的一双粗布手套。针脚粗糙,大拇指那里缝歪了,但厚实。
所有东西包成一个包袱,扎紧。外面又裹了层旧布,让人看不出里面是什么。
现在,得找人送出去。
春儿想起了老赵——那个进宝介绍过的、专管往外捎东西的老太监。用他,不用额外给跑腿钱,用的是“干爹的面子”。
这念头让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又膨胀了些:看,我连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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