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车拐进出租屋的窄巷,后颈忽然发僵。
他总觉得背后有目光盯着他。
他猛地回头,巷口空落落的,风卷着半张褪了色的春联,在地上打了个转。
他皱了皱眉,当是最近连轴加班累的,拧了拧车把,进屋了。
接下来几天,那感觉没消,反倒更频了。
清早去菜市场买菜,他弯腰挑白菜,余光里晃过个人影,直起腰再看,只剩来往的租户。
过年工地放假,他另外找了个活干。
中午蹲门口吃盒饭,他扒着饭,总觉得远处有人望过来,抬眼扫过去,却只有围墙和树。
苏杰在这城中村住了快十年,左邻右舍的脸都熟。
生面孔躲不过他的眼,除非是故意躲着他。
他留了心。
正月初三傍晚,他照旧骑车回来,拐进巷子没直接往家去,把车往拐角一靠,人贴着墙根往回挪了几步。
就看见了。
是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,站在巷口电线杆后头,踮着脚往他家方向望。
她头发烫着卷,脖子上挂串珍珠,手里拎个皮包,油亮的皮面,是他只在商场橱窗里见过的款式。
这一身打扮,挤在破破烂烂的出租屋中间,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。
路过的租户都回头看她,她也不在意,眼睛只盯着他家那扇掉了漆的铁门看。
苏杰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女人转了下头,侧脸落在路灯昏黄的光里。
苏杰浑身的血都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