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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传来水声和刘翠兰哼歌的声音,调子乱得很,像几首歌混在了一起,她自己也没意识到。
江风侧过头,看了眼阳台方向。
龙女窝在角落里,把脑袋缩在翅膀里睡觉,一只爪子搭在花盆边缘,已经把里面那株吊兰压扁了一半。
刘翠兰说那盆吊兰是她从单位带回来养了三年的,前两天发现被压扁,追问了半天没问出来是谁干的。
江风当时把头低下去继续吃饭。
这事他不接。
刘翠兰从厨房走出来,在沙发上坐下,随手从旁边的针线筐里拿出了一把毛线。
还是深灰色,但多了一股细细的藏青。
江风看了一眼。“又织?”
“给你爸织。”刘翠兰把线头找出来,穿好针。“他那件穿了五年了,袖口都磨破了。”
“让他自己去买一件不行吗?”
“买的哪有我织的暖。”
江风没再说话。
窗外,楼下的孩子换了一批,原来追来追去的小男孩不见了,换了几个女生在跳皮筋,嘴里数着节拍,声音很大。
整条街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。
路边的早点摊,对面装了一半的新楼,傍晚会堵车的那个路口,还有刘翠兰每周五都要去的那个农贸市场——都在。
该在的,全在。
江风闭上眼睛,靠在沙发背上。
毛衣领口贴着后颈,暖的。
“小风。”刘翠兰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等你空下来,咱们一家去趟老家,给你爷你奶扫扫墓。”她低着头,手里的针没停。“都好几年没去了,我总觉得亏欠着。”
江风睁开眼。
老家。
他穿越过来三年,从来没去过。
但他记得父亲偶尔提起,老宅在豫北的一个小县城,院子里种着两棵柿子树,每年秋天都会挂果,红的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等你把爸那件毛衣织完,咱就去。”
刘翠兰抬起头,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出来,比任何时候都顺眼。
“那说好了,你可别又说有公事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江风把眼睛闭上。“公事都完了。”
“以后就在家待着。”
窗外的皮筋游戏还在继续,孩子们数节拍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上来,混进阳光里,又飘出去。
龙女在阳台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,把那盆吊兰又往旁边推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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