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藏着一团火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了出去。
暗沟很窄,只能侧身通过,墙壁上长着青苔,脚底下是湿漉漉的碎石。他弓着身子走了大约五十米,从粮站后面的一道豁口钻了出来。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,他眯了一下眼睛,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。
回去的路上,他绕了一大圈,从城东那边重新走回了别墅附近。路过一家药铺的时候,他进去抓了两副接骨续筋的中药,用牛皮纸包着,提在手里,
这是他出门的理由,现在理由落实了。
到别墅门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灰棉袄和黑短褂都已经回来了,站在院门外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们丢了目标好几个小时,估计被上面骂了一顿。
郑耀先朝他们笑了一下,晃了晃手里的药包。
“西安的药铺不太好找,走了不少冤枉路。辛苦你们了。”
灰棉袄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郑耀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穿过院子的时候,他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遍交通员传达的每一条指令,确认全部记住了,然后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脑海中“删除”,像是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。
在地下工作中,记忆是最大的武器,也是最大的炸弹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把药包放在桌上,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,然后翻窗进了自己的卧室。
窗户是他走之前特意留了一条缝的,这样翻进来不会发出声响,
但他刚落地,就感觉到了不对。
房间里有人。
黑暗中,一个人影坐在床对面的那把椅子上,身体靠着椅背,两条腿叠在一起。看不清脸,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,是三炮台香烟的味道。
戴笠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来,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。
“耀先,你去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