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万历二年,腊月中旬。
京师,赵府。
赵承安踩着小板凳,够到了窗台上那盆水仙,两只手抱住花盆往下搬,脚底一滑,整个人连花带盆摔了个屁股墩。
泥土洒了一地,水仙歪在地上,赵承安坐在泥堆里,愣了两秒,嘴一瘪,没哭出来,先偷偷往后看了一眼。
赵宁就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半盏六安瓜片,看着他。
赵承安立刻收了嘴,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把花盆扶正,又把散落的泥往盆里捧。
动作很认真,就是手太小,捧一半漏一半。
“爹,我没摔疼。”
赵承安头也不抬,声音闷闷的。
赵宁没说话,走过去,蹲下来,帮他把花盆搬回窗台上。
赵承安仰着脸看他,鼻头蹭了一道泥印子,眼睛亮晶晶的。
六岁半的孩子,个头窜得快,脸上还带着婴儿肥,眉眼已经有了赵宁的影子。
“下回搬东西叫人。”
赵宁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鼻子上的泥。
“我想给娘的屋里搬一盆花,过年摆着好看。”
赵承安抿着嘴,拽了拽赵宁的衣角,“爹,你别告诉娘。”
赵宁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去洗手,你妹妹在后院等你。”
赵承安应了一声,撒腿跑了。
跑出几步又回头:“爹,你今天不去衙门吗?”
“不去。”
“太好了!”赵承安一溜烟没了影。
赵宁站在原地,看着他跑远的背影。
廊下的风裹着腊月的寒意,吹得檐角的灯笼晃了一下。
赵福从侧门过来,手里捧着一沓帖子,脚步放得很轻,到了赵宁身后站定,没出声。
“什么事?”赵宁没回头。
“老爷,各部送来的年礼单子,还有几家的拜帖,都搁在书房了。”
赵福顿了一下,“另外,云南急递,半个时辰前到的。”
赵宁端茶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放书房了?”
“是。”
赵宁喝了口茶,转身往书房走。
赵福跟在后面,嘴张了张,到底没多问。
云南来的急递,这个节骨眼上,份量不会轻。
书房的门关上,赵福守在外面。
赵宁坐到案前,桌上摞着大小不一的帖子和信函,红封居多,都是年节应酬。
他没动那些,目光落在最下面压着的一个竹筒上。
竹筒用火漆封口,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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