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兵权,让他继续镇辽东。
这份情他认。
但认归认,气归气。
“大帅。”
亲兵队长陈虎快步走进后院,手里捧着一封信,火漆完好。
“京里来的,八百里加急。”
李成梁瞥了一眼,把汗巾搭在脖子上,伸手接过。
火漆上的印章他认得——内阁首辅的私印。
是赵宁的私信。
他拆开来看。
信不长,赵宁的字他见过几回,骨架硬朗,不像文官写的。
措辞也不绕弯子——
“朝鲜有变,辽东为屏障之重,需面商机宜。速入京。”
看到这里,李成梁的眉头还没动。
辽东总兵进京述职,虽然不常见,但也不是没有先例。
赵宁要谈朝鲜的事,叫他去一趟,说得过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句。
“将令郎如松一并带来。”
李成梁的手停了。
他把信纸折起来,又展开,又折起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掂量这张纸的分量。
“如松呢?”
陈虎答:“大公子在铁岭,操练骑兵。”
李成梁没接话。
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,把信压在膝盖上,拇指摁住那个“松”字。
赵宁要见李如松。
为什么?
朝鲜有变——这个他信。
倭寇的动静,辽东这边也有风声。
朝鲜那帮废物挡不住丰臣秀吉的大军,早晚得向大明求援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但赵宁要他把儿子带上,这就不是单纯的“面商机宜”了。
李成梁在辽东二十年,见过太多朝廷收拾武将的手段。
最常用的一招,就是把你的儿子叫到京城。
名义上是“历练”“入值”,实际上就是质子。
你人在边疆拥兵自重,你儿子在京城做人质。
你敢有异心,先拿你儿子开刀。
英国公张家、成国公朱家,哪个勋贵不是嫡长子留京?
他李成梁又不是勋贵。
他是边将。
边将的儿子被叫进京,那不是恩典,那是锁链。
赵宁保了他一次,这没错。
但赵宁也是文官。
文官的好意能信几分?
今天保你是因为用得着你,明天用不着了呢?
功过相抵。
这四个字现在回过味来,越嚼越涩。
什么叫功过相抵?
意思就是——你李成梁欠我赵宁一条命,你的前程、你的兵权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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