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。
群臣退出皇极殿,过奉天门,一路上三三两两结伴,脚步声碎,嘴上没人吭声。
赵宁走在最前头,步子不急不缓。
身后的目光像蛛丝一样缠在他背上,他懒得回头。
走过金水桥,张居正从侧面追了上来。
两人并肩走了几步。
赵宁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两个人听。
“宗禄的账你摸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大致有数。”
张居正的语速比平时快,显然早有准备,“光湖广一省,楚藩名下挂着的宗禄支领人头,实数与册籍不符。差额至少在三成以上。”
“三成。”赵宁重复了一下这个数。
“这还是保守的算法。”
张居正补了一句,“有些支系早就绝嗣了,宗禄照领不误。钱去了哪儿,不用查也猜得到。”
赵宁停下脚步。
前面就是午门了,过了午门,再说话就不方便。
“叔大,眼下的局面你看得到。朝廷缺银子,缺得厉害。军饷还有两个月的缺口,浙江水师刚铺开,辽东一战的犒赏还没完全解决,朝鲜也在求援,到处要钱。我不想动百姓的税——该减的还要减。”
张居正没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所以这笔银子,只能从宗藩身上出。”
赵宁看着他,“你去办这件事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云甫兄请讲。”
“快。”
一个字。
张居正听懂了里头的意思:
留给他从容布局的时间窗口不会太长。
朝堂上今天没人跳出来,不代表明天没有。
六科廊的笔杆子们回去之后会串联,都察院的老头们会琢磨措辞,各地藩王的耳目也会往京城递消息。
拖得越久,阻力越大。
“明白。”
张居正拱了拱手。
赵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
张居正站在午门外的石阶上,望着赵宁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。
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午门的门钉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。
张居正收回目光,往宗人府的方向走去。
宗人府的值房不大,两间连通的屋子,靠北墙摞着半人高的旧档。
这些是张居正过去几个月一页一页翻出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,宗人府经历司的两个主事正在里头喝茶,见他来了,忙放下杯子起身行礼。
“张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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